2008年02月12日
李天命(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榮休教授,香港著名學者)對諸天仙佛的看法甚值得我們注意。
「……又有不少『進步人士』單單把東方人的宗教言行歸於迷信,則往往是由於自卑心理加崇洋心理使然。譬如提到東方人的念佛、扶乩等宗教實踐時,就視之為『老土』,稱之為『念佛迷信』、『扶乩迷信』;但提到西方人的祈禱、領聖體等宗教實踐時,卻不敢視之為『祈禱迷信』、『領聖體迷信』……
……究竟我信不相信滿天仙佛存在呢?……要在公開場合透露的話,我通常只會表示自己『相信』有諸天仙佛存在。但如果是朋友在私底下問我,我就會說我『知道』有諸天仙佛存在,因為我掌握了很多我認為證據確鑿的資料。」(李天命,《從思考到思考之上》(香港:明報出版社有限公司,2005年),頁154 – 155。)
李天命向擅長思考,尤精於分析哲學,數理邏輯,堪稱本地學術界之明星,其地位之高、聲望之隆可想而知。然而,以他的身分地位,說出以上的話,代表些甚麼呢?
筆者認為,可分三點說明:第一,傳聞李天命篤信扶乩,每星期必到九龍某道觀參與扶乩儀式。更有傳他的太太本是乩手,二人同共修道。(筆者註:1李太為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榮休教授。2事實上此消息可信性甚高,只歎筆者無緣親睹其為人。)
第二,李天命以思方學的方法,向大眾分析「迷信」一詞正確的意含。批評一般人甚至是飽學的知識分子,運用「迷信」一詞常犯「雙重標準」的謬誤或根本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。
李天命的立場是,一切宗教儀式與實踐,本質都是一樣,若要以「迷信」批判宗教,則不能厚此薄彼。如「拜神」之與「祈禱」、「唸經」之與「讀聖經」、「燃香」之與「點蠟燭」、「享用供品」之與「領聖體」,「顯靈」之與「神蹟」等,理性上此等行為之本質相同,因此只批評某一宗教而不批評另一宗教是一管之見。我們要麼像馬克思一樣,斷言「宗教是人民的鴉片」,要麼像無神論者一樣,全然否定宗教之事,更要提出合理的理由。否則,上下其手的論調只是「自卑心理加崇洋心理使然」。
此外,不少人對「迷信」一詞之本意一知半解。簡單而言,「迷信」之定義為「沒有任何充分證據/理由而盲目相信一事物為真或為假」。如果我們沒有充分理由/證據而說某一宗教是迷信,此種想法才是「迷信」。正如我們對科學知識一知半解,然後斷稱一切科學命題都是「必然地真」,盲目相信科學。這時我們好比「劉姥姥入大觀園」,也不過是對科學的「迷信」。
至於對真假之判定,李天命曾苦口婆心,精要地說明。他指出,「科學精神」在於,對於一個假設,如果我們能找到可供檢驗其真假的證據,則我們才有理由對它作出判斷;如果我們找不到可供檢驗其真假的證據,則我們不能說它是真,但也不能說它是假,只能說「不知道」。
筆者的理解是,正如在一千年前的人,如果說「月球上有生物」這命題是真或假的人,都是「迷信」,因為他們那時根本沒有任何證據。只有說「不知道」的人才符合「科學精神」。待人類踏足月球,證實月球上沒有生物,我們才有足夠證據作事實判斷。
「科學精神」以理性為基石,是現代人引以為傲的思考方式,也是大眾判別真假的準繩。故此,認清「科學精神」有助我們判別日常生活的真假,也不至於貽笑大方,所謂「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」。
李天命於近作《殺悶思維》中曾言,將於新書談論宗教的問題,相信其中內容必然涉及扶乩問題及其神秘經驗。筆者現正苦等他的新作,也請各位拭目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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